叶斐然眯了眯眼睛,把那日自己如何被反锁在屋子里,如何机智逃生,最后指挥大家扑灭了火焰等等经过,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。Шww.l○ve?ueDu.С〇М她口才敏捷,说话如说书似的,又是自己的亲身经历,就格外精彩。

    公堂外面的吃瓜群众们听得一惊一乍的,惊险的地方吓得紧缩一团又或者咬紧了手指,听见她平安脱险了又松了口气,没想到脱险出来,螺丝却掉了,随时会发生爆炸,有齐刷刷倒抽冷气……

    等叶斐然说完,整个公堂内外,陷入了今天升堂以来,最大的一次肃静……

    久久时间,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一只麻雀从大家头上飞过,扇动翅膀的声音格外清晰……

    麻雀飞进来,大概发现不对劲,又飞了出去了。

    叶子凡的脸色,一变再变,赛过六月天。

    死寂中,叶斐然目光再次回落到宋臭狗身上:“宋臭狗,你确定你真的没有关上资料室的门么?”

    宋臭狗惨然笑道:“夫人,你们都已经认定是我了,也就不多这一条罪名吧……”

    再次不明原因地,叶子凡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沙玖道:“夫人,宋臭狗放火,人证物证俱全,就差签字画押了,难道夫人想要给他加一条罪名么?”

    “加一条罪名?人证物证俱全?”叶斐然摇了摇头,说,“恰恰相反,我是不想冤枉了别人!”

    沙玖不解,然后身上一凉,抬起眼睛,正好和王爷寒如水、玄似冰的目光对上。他打了个冷颤,做了个手势请叶斐然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叶斐然说:“那个放火的人故意反锁门,显然那人是想要烧死我,然后才找个栽赃对象。宋臭狗名声坏、人缘差,恰好是个非常理... ...想的栽赃对象。这是其一。”

    “物证是齐全的,上面确然有宋臭狗的手指摸。但作为人证的叶知事和萧工头,都和宋臭狗有过冲突。特别是萧工头,宋臭狗维护小张妈,他可不知道萧工头和小张妈实际上的关系,是纯粹的路见不平。萧工头现在出来作证,却很难说不是公报私仇?那么,萧工头做人证,可靠么?这是其二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,还有第三点,是上一个案子的。”叶斐然说,“雪梨死的时候,宋臭狗一直在旁边看着,但是情绪完全没有欺负。这不是被吓傻了,吓傻了的人,眼睛是散的,脑门也会冒汗,呼吸明显急促。这些表现宋臭狗一直都没有。反而是……叶知事,你有。”

    她目光斗然落在了叶子凡身上,叶子凡顿时傻眼了,脑门子上的汗珠嗖嗖往外冒,很快就汇成了小溪。

    旁边一直在奋笔疾书的师爷,忽地停下了笔,若有所思的样子。沙玖问:“苏师爷,你可是有话要说?”

    苏师爷一拱手道:“大人,学生一直在做笔录,从方才开始,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沙玖说:“说。”

    苏师爷说:“在这些厂吏们每日签到的地方,宋臭狗都准时上下工,没有叶知事说的迟到早退的。”

    考勤的记录,原本是作为附加的证据,贴在卷宗后面,仅仅用来做附录,根本不会有人在意的。苏师爷细心,叶斐然出言试探叶子凡时,所有人顾着惊讶,唯独苏师爷立刻翻起了前面卷宗,果然发现了疑点。

    宛如千里之堤,一孔出而百孔溃,百姓们听说叶子凡的口供出了问题,顿时大气不敢喘,都盯着沙玖怎么说。

    沙玖也是疑惑,命道:“送上来。”

    苏师爷离了座,把手里的卷宗呈上。沙... ...玖翻了一遍,仔细看了半天,又发现了一处问题,抬起眼睛看着叶子凡,那眼神已经明显跟刚才不一样了:“叶子凡,你也曾经买过鼠毒草?”

    鼠毒草的威力,那是有目共睹的!

    哄然!

    叶子凡镇定道:“是曾经有买过。但是,和此案有关么?”

    苏师爷温言细语道:“在上一单案子里提过,鼠毒草是在月牙巷才能买到的。但是雪梨其实没有说她的鼠毒草真的来自月牙巷,她就在口供里直接认了,而且当场处死。倒是张掌柜给我的买药记录里,有一个人曾经分十次,每次一点点的在同和堂里买了不少鼠毒草。刚才学生计算,发现这些鼠毒草的分量加起来,和上一个案子里的纸包里的分量相差仿佛。”

    叶子凡脸色白了一白,说:“苏师爷,只凭这样就说雪梨的鼠毒草是我提供的,未免太过莽断了吧?而且——这件事,和本案有关吗?”

    他对着苏师爷说话,就没有对沙玖那样客气了,就像在质问一般!

    沙玖不悦,苏师爷是他的人,跟了他五六年光景了,这个叶子凡才风光了几天,敢对苏师爷大小声?

    他清了清嗓子,说:“叶知事,你稍安勿躁!”

    叶斐然恰好给沙玖打了个配合,说:“知府大人,话是我说起来的,或许,等我问完?”

    沙玖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转头看着叶子凡,见他清俊的脸已没有之前淡定,叶斐然微微叹了口气,很是惋惜,自己怕是又走了一次眼。她说:“叶知事。月牙巷卖药的鬼市就在柳神庙后面,那个红眼老婆子,你没少见面吧?”

    叶子凡脱口而出道:“我才没有见过她!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,对上叶斐然澄澈得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,... ...叶子凡顿时后悔!!

    才捂住了嘴巴,捂得住自己,捂不住别人的,又是一阵窃窃私语,听见身后炸开了锅,叶子凡顿时觉得背脊好像被无数钢针扎住似的,不安起来。

    叶斐然看着他涨红了的面孔,说:“叶知事,男人风流原本寻常。但我竟不知道,你会是林安安的恩客。这段日子来客居柳神庙的人,就只有她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胡说!”叶子凡好像被谁亵渎了似的,红着眼,激动得扯着嗓子嘶吼,“我没有碰她一指头!她说,我还不可以。我们彼此之间是清白的!”

    “噗嗤,”叶斐然没忍住,掩嘴笑起来,“谁都可以,就你不可以?”

    叶子凡说:“她是被迫的!她原本是冰清玉洁的好女孩,那是真的没有办法了。她那么可怜,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放过她?”

    他状态如癫若狂,大有替林安安兴师问罪的味道?